事件總覽:從今年初到現在,行政院長卓榮泰已經七度拒絕副署立法院三讀通過的法案,這齣行政立法對峙大戲,隨著監委被提名人許有為在立院詢答時一句「行政院長有權拒絕副署」,又掀起了新一波憲政爭議。
九月的一個尋常工作日,立法院全院委員會正在審查第七屆監察委員人事同意案。東吳大學兼任教授、監委被提名人許有為站上備詢台,國民黨立委黃建賓拋出了一個尖銳問題:行政院自行認定立院通過的法律違憲,然後就不副署、不執行,這難道不是行政權凌駕於立法權之上?
許有為的回應出乎在場許多人的意料。他沒打太極,直接給了三個字:有權力。
「只要是民主國家的憲法,體制內一定要有權力的衡平,沒有誰比較大、誰比較小。」許有為從自己的博士論文研究出發,點出一個關鍵——在憲政體制內,無論是立法院還是行政院,每個人都有權力在自己的職權範圍內宣告違憲。當然,最終的憲法解釋權還是掌握在司法院手中,但這不代表其他機關只能閉嘴。
話說回來,黃建賓不只質疑了行政院的拒副署行為,還順手拋出另一個政治炸彈:賴清德總統拋出明年普發現金一萬元、還有「零到十八歲國家養」的成長津貼,但這些政策根本沒有法源基礎、沒有預算程序、也沒有法律授權。他問許有為:這算不算政府帶頭違憲?
許有為沒有直接接球,但他的邏輯已經很清楚:權力制衡是憲政的靈魂,而行政院長在總統簽署公布法律之前,有權拒絕副署。
這整件事的關鍵,其實就繞著一個字轉——「副署」。
根據許有為引述的法國憲法理論,副署權是行政機關負責實現、執行法律的權力。國會三讀通過法案後,要讓它真正生效、能夠執行,必須送到行政部門,由總統簽署公布。而在總統簽署之前,必須有行政院長副署。這個機制設計的初衷,就是讓行政部門有機會在法案生效前做最後一次檢視——如果行政院長認為這個法案有違憲疑慮,他可以選擇拒絕副署。
這套邏輯從憲法權力分立的觀點來看,確實說得通。但問題從來就不在理論上,而在現實政治裡。
編輯觀點:許有為這番話,與其說是在替卓榮泰背書,不如說是在提醒所有人——台灣的憲政體制從一九九七年修憲以來就處於一個「半套內閣制」的尷尬狀態。總統有實權、行政院長有責任、立法院有立法權,但當這三者對同一件事有不同解讀時,我們沒有足夠的制度設計來處理衝突。卓榮泰九度拒副署,坦白說只是把這個長年未解的結構問題給逼上檯面。對一般民眾來說,與其追問「誰違憲」,不如思考一個更實際的問題:當政府跟國會吵架,我們的生活權益誰來保障?這才是憲政爭議最該被關注的落點。
這九個月來,卓榮泰的拒副署次數已經累積到七次。在此之前,台灣的憲政史上很少有行政院長如此頻繁地使用這項權力。藍白陣營痛批這是在帶頭「違憲」,但許有為的學術觀點等於從法理上替行政院的行為找到了正當性基礎。
這直接導致了幾個後續效應:第一,憲法法庭的壓力正在累積。如果行政院和立法院對某個法案的合憲性持續僵持不下,最終可能還是得由司法院大法官出面裁決。但問題是,這條路既耗時又耗損政治資本,誰都不願意輕易走到那一步。
第二,這已經不只是法律問題,而是政治問題。在野黨當然不會因為許有為的一席話就改變立場,他們質疑的是行政院「憑什麼」可以凌駕於立法院的多數意志之上。接下來的攻防,會在輿論場上以更激烈的方式展開。
有趣的是,很多人在討論這個議題時都忽略了一個細節:許有為說的是「行政院長有權拒絕副署」,但他沒有說的是「拒絕之後然後呢」?
法案被拒絕副署,之後的命運是什麼?退回立法院覆議?還是就此擱置?還是送憲法法庭解釋?這些程序細節如果沒有明確規範,就會形成一個巨大的政治黑洞——在野黨可以說這是行政獨裁,執政黨可以說這是憲法賦予的制衡權力,兩邊都有理,但事情就是卡在那裡動不了。
對一般人來說,這些憲政名詞聽起來很遙遠。但說真的,當政府跟國會為了某個法案吵到不可開交時,受影響的可能是你的育兒津貼、你的消費券、甚至是你孩子的教育資源。這些事情離你一點都不遠。
許有為在詢答中還點出了一個值得深思的概念——憲政機關裡面的每一個人,都有權力在自己的職權範圍內宣告違憲。這句話的意思是,如果每個機關都只憑自己的判斷來決定「什麼是違憲」,那最終的結果可能是誰說了都不算,或者誰說了都算。這種狀況,與其說是權力制衡,不如說是憲政失序。
從產業面來看,憲政爭議對市場信心是有殺傷力的。當行政立法對峙成為常態,重大投資案可能卡在法規空窗期、產業政策可能因為法律爭議而延宕。這些都是看得見的成本,而且由全民埋單。
那麼,這一切該怎麼解?如果往後推演,短期內最可能的劇本是:行政院繼續依照自己的判斷來決定要不要副署,立法院繼續透過質詢和預算審查來反制,雙方在邊打邊談的過程中尋找某種政治默契。長期來看,修憲或制定更明確的權力衝突解決機制,才是治本之道——但這件事的難度,大家心裡都有數。
換個角度想,許有為今天這番話最大的貢獻,或許不是替行政院辯護,而是讓大家重新正視一個存在已久卻被忽視的問題:當憲法設計的制衡機制在現實運作中卡關時,我們有沒有更好的方式來解決衝突?這不是任何一個政黨或任何一個人的問題,而是整個國家體制需要面對的課題。
行政院有權拒副署,立法院也有權質疑這項決定的正當性。權力制衡原本就是憲政民主的日常,問題從來不在於「有沒有權力」,而在於「權力使用之後,接下來該怎麼辦」。這個問題沒有標準答案,但我們總得開始認真找答案。
如果你是關心這件事情的民眾,不妨做一件事:追蹤你選區的立委在這個議題上的表態和論述。畢竟,憲政爭議的最終解方不在法條裡,而在政治人物的選擇與選民的監督之間。
📅 2026年1月:卓榮泰首次拒副署,拉開憲政對峙序幕
卓榮泰就任行政院長後首度行使拒絕副署權,針對立法院三讀通過的某項爭議性法案,以「違憲之虞」為由拒絕副署。當時外界尚未意識到這將成為常態,多數解讀將其視為單一事件。隨後藍營開始質疑行政院「自我宣告違憲」的正當性,但並未引發大規模論戰。
📅 2026年3月至6月:拒副署頻率驟增,藍白陣營全面開戰
短短四個月內,卓榮泰連續對五個法案行使拒絕副署權,頻率之高在台灣憲政史上前所未見。立法院長韓國瑜公開批評行政院「帶頭違憲」,藍白立委聯合提案要求行政院針對每件拒副署案赴立院專案報告。這直接導致了行政與立法之間的信任基礎全面崩壞。
📅 2026年9月:許有為於立院詢答點燃憲法解釋權新戰線
監委被提名人許有為在立法院全院委員會接受國民黨立委黃建賓質詢時,明確表示「行政院長有權拒絕副署」,並援引法國憲法理論中副署權的定義作為法理基礎。此話一出,在野黨質疑此舉恐將憲政爭議進一步推向對立,但許有為強調這是基於憲政體制的權力制衡原理。
📅 2026年8月至今:普發現金、育兒津貼政策引爆新一波違憲爭議
賴清德總統拋出明年普發現金一萬元及「零到十八歲國家養」成長津貼的政策構想,但因為缺乏法源基礎與預算授權,引發在野黨質疑政府「帶頭違憲」。黃建賓在詢答中將此問題與卓榮泰的拒副署行為並列提問,等於把兩條憲政爭議線索交織在一起,讓整個局面更加複雜。
至今影響與未來展望
走到這一步,拒副署已經不只是卓榮泰個人的政治判斷,而是一個被搬上檯面的憲政體制壓力測試。許有為的詢答內容等於從學術端替行政院的行為建立了論述基礎,但這不代表爭議就此落幕。
接下來的觀察重點有幾個:第一,是否會有任何一件拒副署案被送進憲法法庭?如果大法官願意受理並做出解釋,那對未來所有類似案件都具有拘束力,等於一次把界線劃清楚。第二,在野黨是否會啟動更強烈的反制手段?包括預算凍結、不信任案、甚至是修法限縮行政院的副署權限,這些都是檯面上可能的選項。
回顧這九個月的憲政攻防,表面上是行政院跟立法院在吵架,骨子裡其實是台灣的憲政體制在經歷一次壓力測試。這個測試的結果,會影響未來很長一段時間內政府運作的方式。至於這套系統是會找到新的平衡點,還是會在對峙中繼續失血,就看接下來的政治人物有沒有足夠的智慧跟格局來處理了。
有一件事是可以確定的:不管你支持哪個政黨、認同哪種立場,一個無法有效運作的政府體系,最後受傷的一定是生活在這塊土地上的每一個人。這不是誰贏誰輸的問題,而是我們要一起承擔的代價。
本文改寫整理自公開新聞來源,原始報導由自由時報發布。
常見問題 FAQ
行政院長拒絕副署法案,真的不違憲嗎?
根據監委被提名人許有為引述的憲政理論,行政院長在總統簽署公布法律前有權拒絕副署,這是憲法權力制衡機制的設計之一。但最終的憲法解釋權仍歸司法院大法官,若有爭議仍可聲請釋憲。
卓榮泰七度拒副署,過去有前例嗎?
台灣過去鮮少有行政院長如此頻繁行使拒絕副署權,卓榮泰在九個月內累積七次,確實是憲政史上的罕見案例。這也是為什麼藍白陣營會強烈質疑此舉的正當性。
賴清德提出的普發現金一萬元跟育兒津貼,真的沒有法源嗎?
目前在野黨的質疑點在於這些政策尚未經過完整的預算程序與法律授權,被認為有「違憲」疑慮。不過政策仍在規劃階段,後續是否補正程序將是觀察重點。
如果行政院一直拒副署,立法院有什麼反制手段?
立法院可以透過預算審查、質詢、提案修法等方式來反制。更極端的手段包括提出不信任案,或將爭議案件送憲法法庭聲請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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