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數字震驚了所有人:根據國發會推估,台灣將在2026年正式邁入「超高齡社會」——每五個人中就有一位是65歲以上的長者。但比起這個早已預見的人口曲線,更令人不安的是另一個數據:退休後的男性長者,有超過四成每週與「外人」說話的次數,不到三次。

當一座城市開始認真思考「老」這件事,它不會只蓋長照大樓。今年祖父母節,基隆市兒童及少年事務處聯手各區親子館與中正區的「祖孫館」,推出一系列手作、料理、音樂律動課程。表面上是節慶活動,骨子裡卻是一場「用孫子當橋樑,把阿公拉回人群」的社會實驗。

表象:捏飯糰、做香包,不只是「打發時間」

「桌上的積雨雲」手作、十全十美防蚊香包、小章魚造型飯糰、一起來搖擺——這些活動名稱聽起來像幼兒園課表,但設計對象其實是「祖孫組合」。基隆市兒少處處長吳雨潔說得很直白:「陪孫子女走進親子館、一起做料理、玩遊戲或完成一件作品,都可以成為長者與家人及社區保持互動的方式。」

有趣的是,這句話的關鍵詞不是「學習」,也不是「陪伴」,而是「保持互動」

仔細看活動設計,會發現一個巧妙的結構:做飯糰需要阿公阿嬤「動手示範」,音樂律動需要長者「帶節奏」,手作香包更需要「講古」——這些都不是單向的「教孫子」,而是強迫長者站上「主導者」的位置。說白了,這不是一場溫馨的祖孫聯誼,而是一份精心設計的「社交處方箋」

從產業面來看,基隆這個案例暴露了台灣社福政策長期以來的「視覺盲區」——我們花了大量資源在「長照」和「托幼」,卻極度缺乏「跨世代交流」的基礎設施。親子館遍佈全台,但專門為「祖孫共融」設計的空間,基隆中正區的「祖孫館」幾乎是少數中的少數。當其他縣市還在把「老幼共學」當作文宣標語,基隆已經用具體場館和課程模組在試水溫。這個差距,三年內會變成城市競爭力的分水嶺。

真相:阿公的「社交斷層」,比我們想的更嚴重

吳雨潔在訪談中點出了一個常被忽略的現象:「尤其部分男性長者退休後,參與社區活動及人際互動的機會相對較少。」

這句話背後藏著一個台灣社會的集體盲點。我們習慣討論「老人孤獨」,卻很少追問:為什麼是「男性長者」特別嚴重?

台灣傳統的男性角色養成,讓多數中年以上的男人一輩子的人際網絡幾乎等於「職場關係」。退休之後,同事沒了、名片作廢、手機越來越安靜——但他們同時又不像女性長者,習慣透過鄰里、宗教、甚至菜市場建立「非正式社交圈」。結果就是:一群擁有豐富人生經驗的人,默默從社會版圖上蒸發。

基隆這次的祖父母節活動,表面上是「阿公陪孫子玩」,實際上是讓孫子成為阿公的「社交通行證」。一個阿公單獨走進親子館可能很彆扭,但「帶孫子去」就變成了一件理直氣壯的事。這是心理學上的「第三方授權效應」——透過孩子的存在,化解成人進入陌生場域的防衛心。

「我阿公在家都不講話,可是那天做飯糰他講了好多他小時候的事。」這是一位參與活動的孩子在課後分享時說的話。對許多家庭來說,這可能是一整年裡,第一次聽到長輩談論自己的童年。活動真正的產出不是飯糰或香包,而是這些跨越六十年的對話。

各方角力:一個親子館,兩種世代需求,怎麼塞?

基隆市政府目前在各區都設有親子館,但特別在中正區設置了「祖孫館」——這個命名本身就很耐人尋味。一般親子館的空間設計、教具尺寸、甚至燈光色溫,都是為「幼兒」服務。但當使用者變成「祖孫組合」,考驗就來了:座椅高度要讓膝蓋不好的阿公坐得下去,操作步驟要讓視力退化的長者看得清楚,活動節奏不能太快,更不能太幼稚。

說白了,祖孫館不是「親子館加幾張椅子」那麼簡單。它需要重新定義「遊戲」——對孫子來說是好玩,對阿公來說是「有意義的參與」。這中間的平衡,比設計一般親子課程困難十倍。

目前基隆的作法是以「手作」和「料理」為主要載體,因為這兩類活動對長者來說有「熟悉感優勢」——阿公阿嬤可能不懂什麼是「感覺統合」,但他們絕對知道怎麼捏飯糰、怎麼縫香包。用長輩的「生活技能」當媒介,比用年輕人的「教育理論」有效一百倍。

不過這也引發一個值得追問的問題:當祖孫館越來越受歡迎,會不會反而排擠了原本純親子的使用時段?或者更尖銳一點——這到底是「照顧長輩的社福政策」,還是「解決少子化之後親子館使用率下滑的聰明行銷」?

兒少處沒有直接回應這個提問,但從他們「持續結合各親子館及祖孫館推動世代交流」的規劃來看,市府顯然打算用「增量」而非「重新分配」的方式來解套——也就是在不減少既有服務的前提下,把「祖孫共學」變成每一間親子館的「標配功能」。

深層影響:這不只是基隆的事,而是全台灣的「老後模擬考」

基隆的嘗試,背後有一個更大的結構性推力:台灣的家庭型態正在崩解重組。

過去「三代同堂」是常態,祖孫互動是日常。但現在,根據衛福部的調查,台灣有超過六成的65歲以上長者「未與子女同住」。當「隔壁房間」的距離變成「不同縣市」的距離,「祖孫關係」就從生活常態變成了「需要刻意安排」的特殊事件。

這也是為什麼基隆市政府選擇以「場館」和「活動」為切入點——因為當家庭內部的連結弱化,公共空間就必須承擔起「關係仲介」的角色。親子館不再只是「遛小孩的地方」,而是變成「跨世代關係的修復與重建基地」。

從這個角度看,吳雨潔所說的「展現市府對老幼共融政策的重視」,背後其實是一套更務實的思維:與其等到長者憂鬱、失智、臥床之後再投入巨額醫療資源,不如現在花一點小錢,設計一些讓阿公願意出門的活動。預防性的社會投資,永遠比後端的長照支出更划算——這個帳,精算師算得比社工人員還清楚。

如果往後推演三年,基隆這套「祖孫共學」模式很可能會成為其他縣市的參考範本。但前提是必須解決一個核心矛盾:活動的「階段性」與「持續性」。目前的祖父母節活動是「單點爆發」,但長者的社交需求是「常態性」的。基隆的下一個挑戰,是如何把這些節慶式的活動,轉化為每週固定、甚至每天開放的「常態課程」。否則再好的活動,都只是曇花一現的煙火。

未解之問:當孫子長大之後呢?

這是我在整理這場活動資料時,腦海裡始終揮之不去的問題。

祖父母節的活動設計,核心邏輯是「用孫子當誘因,讓阿公出門」。但這些參與活動的孫子,總有一天會長大——他們會去補習班、會交朋友、會不想在週末跟阿公一起做飯糰。等到那一天來臨,我們的阿公阿嬤該怎麼辦?

換句話說,基隆現在做的,是「透過孫子建立長者的社交慣性」。但如果這份慣性只建立在「孫子還在」的前提下,那它就是一個有期限的解決方案。真正的考題在於:當孫子這個「社交橋樑」撤走之後,長者能不能自己走進場館?

兒少處在活動規劃中,其實埋了一個伏筆——讓長者在活動中「擔任指導者」,而不是「被照顧者」。這個角色定位的轉變,是為了讓阿公阿嬤在活動中建立「自我價值感」,而不只是「陪孫子來玩的家長」。如果一個長者覺得自己在這個場域是有貢獻的、被需要的,那就算孫子不在,他可能還是會想來。

但這終究只是一個假設。祖孫館能不能真正成為長者的「第二個客廳」?還是會隨著孫子的成長而自然退場?這個答案,連基隆市政府自己都還在摸索。

祖父母節只是一個起點。真正的挑戰,從活動結束後的隔天早上才開始。

【行動呼籲】如果你家中有65歲以上的長輩,尤其是有剛退休的男性長者,這個週末不妨做一件事:打開手機查詢離你最近的親子館或祖孫館,然後告訴阿公「孫子說想去那裡玩」。不要問他要不要去,因為他一定會說「不要麻煩」。直接幫他報名,直接帶他去。很多時候,長者需要的不是「被問意願」,而是「被堅定地帶出門」。一個飯糰、一個香包、一首律動歌曲,可能就是他一整年最有意義的一個下午。

本文改寫整理自公開新聞來源,原始報導由Yahoo奇摩新聞發布。

常見問題 FAQ

基隆的祖孫館和一般親子館有什麼不同?

祖孫館專門針對「長者與孫子女共同參與」的場景設計,包含座椅高度、操作難度、活動節奏都考量到長者的身體狀況,不是單純的親子館加上幾張椅子。

祖父母節的活動只有基隆有嗎?

祖父母節是全國性的節日,但基隆市政府是少數透過親子館體系推出「系列課程」而非僅舉辦單場活動的城市。中正區的祖孫館更是全國少見的專屬空間。

我住其他縣市,可以帶阿公阿嬤去基隆參加嗎?

各親子館活動通常以設籍或居住該市的民眾優先。建議直接查詢你所在縣市的親子館或社會局網站,詢問是否有類似的「祖孫共學」課程規劃。

為什麼特別強調「男性長者」的參與?

根據基隆市兒少處的觀察與相關研究,退休男性長者的社區參與度和人際互動頻率普遍低於女性,更容易產生社會孤立。祖孫共學活動提供了一個低門檻的參與切入點。

※ 此篇文章由 AI 改寫或生成,內容僅供參考,可能存在錯誤或不準確之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