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數字震驚了所有人:台灣女性勞動參與率在 2023 年雖突破 51%,但若對照教育程度與職位分布,中高階技術職的女性占比仍遠低於男性。這不是缺能力的問題,是缺機會的問題。更精確地說,是框架的問題。
8 月 25 日上午,台東就業中心二樓會議室裡,一場名為「翻轉性別框架,開創職涯新可能」的研習活動靜靜展開。沒有大拜拜式的典禮,沒有官員冗長的致詞,只有 20 多位求職者圍坐在一起,手裡拿著職涯牌卡,面對的是一個尖銳提問:如果你的職涯選擇裡,從來沒有「性別」這兩個字,你現在會在哪裡?
表象:溫柔的職涯課,背後是尖銳的現實
活動由勞動部台東就業中心主辦,邀請專業講師陳玟宇透過職涯探索與互動體驗,引導學員重新認識自我。聽起來是標準的公部門研習行程,但實際走一遭,現場氛圍更像一場集體諮商。
講師用「我的理想生涯」與「未來職涯名片」兩個實作活動,要學員把抽象的職涯願景具體畫出來。這招其實很聰明:當你被迫把「我想做什麼」寫成一張名片,你很難再用「我不知道」當藉口,也很難再用「這不是女生做的」當理由。
「透過這次課程,我重新思考自己的興趣、能力與工作價值,也發現職涯選擇不應受到性別角色限制。」——參與學員陳小姐
聽起來很基本對吧?但在台東,這件事一點都不基本。
真相:東部勞動市場的「隱形天花板」比想像中更厚
台東就業中心主任吳玉敏在活動中說了一句話,值得畫三條線:「職涯選擇不應受限於性別框架。」這句話從台北市長辦公室講出來,是政治正確;從台東就業中心主任口中說出來,是每天在媒合現場看到的血淋淋現實。
根據勞動部統計,台東縣的主要就業人口集中在農林漁牧、住宿餐飲與社會服務業。這些行業有個共同特色:性別分工極其僵化。農務與漁撈多由男性承擔,照護與服務類職缺則大量倚賴女性——但問題是,這些「女性職缺」的薪資天花板,往往比「男性職缺」的起薪還低。
「講師透過性別議題討論及職涯牌卡,引導學員認識職涯規劃的重要性,突破傳統性別角色框架,進一步探索個人興趣、能力、特質及工作價值。」——活動課程設計說明
換句話說,這場研習表面上在談「職涯規劃」,實際上在談的,是生存權的重新分配。當一個女性求職者願意開怪手、一個男性求職者願意進長照機構,他們挑戰的不只是自己的舒適圈,還是整個社區的「眼光」。
各方角力:誰在撐住框架?誰在試圖拆牆?
這場研習的關鍵轉折,發生在「職涯牌卡」環節。牌卡這種工具,老實說不是什麼新發明,但在一個充滿「應該怎樣」的社會裡,它提供了很珍貴的東西:一個沒有標準答案的空間。
學員們被引導去思考:你的興趣是什麼?你擅長什麼?你重視什麼工作價值?這三個問題分開看都沒事,但擺在一起的時候,矛盾就出來了。
有學員在課後分享,藉由職涯牌卡及實作活動,「能更具體想像未來的工作樣貌,對於自己的職涯規劃也更有方向與信心。」
有趣的是,這場活動真正的阻力從來不在會議室裡,而在會議室外面。一個女生回家跟爸媽說「我想去學水電」,爸媽的反應可能比任何牌卡都更有影響力。一個男生說「我想去當幼教老師」,朋友聚會時的訕笑,可能比任何就業諮詢都更具摧毀性。
從產業面來看,台東就業中心做對了一件事:把「性別平等」從道德論述轉譯成「職涯可能性的擴張」。當你不再跟求職者說「你應該接受平等」,而是跟他說「你其實可以去試試看那個你沒想過的工作」,效果完全不一樣。這不是意識型態的灌輸,這是生涯規劃的實務操作。但說真的,一場 3 小時的研習能改變什麼?如果後續沒有追蹤、沒有企業端的配合、沒有社區裡的意見領袖協助鬆動刻板印象,這些學員走出會議室後,面對的還是同一個勞動市場。
深層影響:當 5 成勞動力被框架綁住,我們損失的是整個國家的競爭力
這場研習的意義,不在於它教了什麼「新東西」,而在於它揭露了一個老問題的新切面。台東的產業結構正在轉型——觀光旅宿需要更多元的服務人才、綠能建設需要技術人力、長照 2.0 需要大量的照護人力——但這些新興職缺的供需之間,卡著一堵叫「性別框架」的牆。
如果我們繼續預設「開怪手是男生的工作」、「照顧阿公是女生的工作」,那台東的勞動力短缺問題永遠解不開。不是沒有人,是人被卡在不對的位置上。
勞動部台東就業中心表示,將持續提供免費就業服務、職業訓練、就業諮詢及求職求才媒合等服務。這句話在新聞稿裡看起來像標準結尾,但放在這個脈絡下,它的真實重量是:他們正在試圖重新畫一張台東的勞動力地圖。
編輯觀點
從產業面來看,台東就業中心這場研習觸及的,不只是性別平等的道德問題,而是東部勞動市場的結構性困境。台東的產業特性——農漁業、觀光、長照——恰好都是性別分工最僵化的領域。當我們談「多元職涯」,背後的真實命題是:如何在一個社區型勞動市場裡,讓求職者與雇主同時看見框架外的選項?這不是一場研習能解決的事,但如果不從這裡開始,我們永遠只會在缺工與低薪之間惡性循環。我比較擔心的是,這類活動往往叫好不叫座,來參加的人本來就是相對有意識的群體,真正需要被說服的——那些潛在的雇主、那些抱持傳統觀念的家庭——反而永遠不在教室裡。下一階段的挑戰,是如何把對話帶出會議室。
未解之問:牌卡翻得動,社會翻得動嗎?
活動結束了。學員手裡拿著自己畫的「未來職涯名片」,走出台東就業中心的二樓會議室。外面是 8 月台東的豔陽,是知本溫泉區的觀光車輛,是卑南溪旁正在進行的工程。
他們腦子裡裝著新的問題:我真的可以去試試看那個工作嗎?如果我去了,別人會怎麼看我?
這些問題,職涯牌卡沒有答案。
但至少,他們開始問了。
在東部,甚至在全台灣,有太多求職者還卡在「我能不能」與「我應不應該」之間。台東就業中心這場活動的價值,不在於它給了什麼標準答案,而在於它創造了一個讓這些問題可以被說出來的空間。
話說回來,如果連問「為什麼我不能開卡車」的勇氣都沒有,我們的職涯選擇,是真的選擇嗎?
下一個問題是:當求職者走出教室、走進應徵現場,那個雇主準備好面對一個開卡車的女生或一個當幼教老師的男生了嗎?
如果沒有,那這場研習只完成了一半。另一半,需要整個社會一起補上。
你的職涯,值得一次真正的選擇
如果你也正在思考職涯的下一步,或者你身邊有人被困在「這是男生的工作」或「這是女生的職缺」這種分類法裡,不妨先做一件事:拿起筆,畫一張你自己的「未來職涯名片」。不要管別人怎麼看,不要管社會怎麼分類,先把你真正想做的事寫下來。
然後,帶著那張名片,走進勞動部台東就業中心,或者你所在縣市的就業服務站。他們不會笑你,他們會認真問你:「你需要什麼資源,幫你走到那裡?」
免費就業服務、職業訓練、就業諮詢、求職求才媒合——這些資源一直都在,只是很多人不知道怎麼用。撥通電話到 089-357126,或者直接走進去,跟就業服務員聊聊。你不必一個人面對職涯的十字路口。
真正的職涯自由,不是什麼工作都能做,而是你選擇的工作,是你真正想做的。性別框架翻不翻得動,有時候就差你一個選擇。
本文改寫整理自公開新聞來源,原始報導由Yahoo奇摩新聞發布。
常見問題 FAQ
勞動部台東就業中心提供的就業服務需要收費嗎?
完全免費。台東就業中心提供的就業服務、職業訓練、就業諮詢及求職求才媒合等服務,皆由政府補助,求職者無須負擔任何費用。
我住在台東其他鄉鎮,不在台東市區,也能使用就業中心的服務嗎?
可以。除了位於台東市區的中心據點,勞動部也在台東各鄉鎮設有就業服務據點或定期巡迴服務,建議先撥打 089-357126 洽詢最近的服務地點與時間。
性別框架對職涯選擇的影響真的這麼大嗎?
影響非常大。根據勞動部統計,台灣女性勞動參與率雖超過 5 成,但在技術與管理職位的占比仍明顯低於男性,這並非能力差異,而是社會期待、職場文化與家庭分工等結構性因素造成的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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