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二四年八月二十一日晚間,台北。二十多名台灣青年圍著一位七十歲的新加坡總裁,手裡拿著問題清單,密密麻麻像是考前猜題。他們來自不同學校、不同領域,有台科大建築所博士生,有剛從幣圈離職的年輕人,還有人正在為學貸和房租發愁。這一晚的主題不是「如何成功」,而是一套教科書裡沒寫的生存題庫:想躺平時怎麼站起來?沒錢能不能行善?世界變太快,看不懂未來怎麼辦?
洪振群,myCK集團總裁、中道協會新加坡分會會長,走過破產、三次火災、家族分裂,如今坐在這裡,準備用一百五十分鐘給出他的答案。這是他第一百五十場分享會,目標是兩百場,還要申請金氏世界紀錄。
表象:一個不談成功的成功者
如果只看履歷,洪振群應該是那種「成功學」講座的標準來賓。家族事業全盛時期規模約二十億元,破產後沉潛三年東山再起,創辦myCK零售帝國。這樣的劇本,通常會搭配「十個致富心法」或「翻轉人生的關鍵思維」。
但他端出來的菜單完全不一樣。這一晚,他談的是承擔、是行善、是感謝挫折。會場播放的第一支MV裡,副歌反覆唱著「我感謝挫折」,畫面中myCK員工回憶大火燒掉賣場的那一天,洪振群第一時間問的居然是:「員工吃飽了沒?吃飽了才有力氣面對問題。」
現場一位女生舉手說:「光讀你的書,看到那些情節都要憂鬱了,何況是你真正經歷的人生。」洪振群只是笑,那頭花五十萬元植來的飄逸黑髮在燈光下微微晃動。
從產業面來看,洪振群現象其實折射出一個更深層的焦慮:台灣年輕人在AI與電商夾擊下,對「成功」的定義正經歷結構性鬆動。當工程師可以被演算法取代、行銷企劃能讓ChatGPT代勞,傳統那套「拚命往上爬」的敘事已經失靈。這時候一個破產又重生的企業家不談成功談行善,反而戳中了某種集體需求——不是不想努力,是想知道努力之後的盡頭有什麼。
真相:三次火災與一張大合照
洪振群的人生像一部災難片。哥哥用人失當、過度擴張,最終「賭掉」整個集團,他被迫離開自己參與打下的江山。最痛的不是錢,是原本一起打拚的家,四分五裂。
三年間他搭地鐵、坐郵輪、看電影、到海邊吹風。怨恨、不甘,甚至閃過結束生命的念頭。「問題來了就解決,解決了再往前走,一次處理一件事,心就一次比一次強。」他的答案很短,短到不像勵志書會寫的句子。
四十歲那年,他向家人借錢,重新拿起小喇叭叫賣,創辦後來的myCK。但考驗沒有停——接連三次火災,燒掉賣場也燒掉庫存。員工回憶他趕到現場,第一件事不是計算損失,是問大家有沒有吃飽。
「我對別人這麼好,他怎麼可能對你不好。」——洪振群
多年後,在母親推動下,他重新與兄弟見面。那張家人再度牽起手的大合照,被洪振群視為走過低谷後最看重的成果,比任何資產數字都珍貴。
這個細節很關鍵。一個經歷過家族分裂又重修舊好的人說出的「行善」,和從未摔過跤的人說出的「行善」,重量完全不一樣。
各方角力:當行善遇上AI焦慮
現場青年問得直接。有人說自己離開幣圈的高薪工作,因為「內心不踏實」;有人問沒錢怎麼行善;更多人想知道,面對AI、電商和世界變太快,怎麼不害怕。
洪振群的回答沒有商管術語,只有幾句大白話:
- 「賺你心安理得的錢。」——給離開幣圈青年的答案。
- 沒錢也能行善。當義工、替長者推輪椅、握住一雙沒有力氣的手,甚至真誠祝福同學的好成績,都是善。
- 「我不會躺平。」——他聽完解釋後笑出來,「躺在原地,別人也不知道怎麼幫你。先站起來、先走一步,別人才看得見你。」
主持人丁嘉靖——台科大建築所博士生、大智山青年總會會長——補了一句:「輪椅推著推著,說不定推到一位賞識你的有錢前輩。」現場笑了,但笑完之後,那個問題還在空氣裡:這個時代,善意真的還能換來善意嗎?
洪振群用數字回答。二十多年來,他支持三十多個慈善團體,個人捐款加上人脈募款累計逾六億元。公司只賺兩萬元時,他拿出五千元行善;大火燒掉事業,捐款沒有停。今年若公益需要錢不夠,他說:「大不了再賣一棟房子。」
「一顆善心隨時隨地都可以,就從今天開始。」這不是有錢以後才說的漂亮話。CK財務主管證實,從公司獲利微薄時就是如此。
深層影響:事業做減法,行善做乘法
這是最有意思的轉折。在別人忙著用AI轉型、用電商擴張的時代,洪振群反而縮小myCK規模,維持零負債,逐步交棒給第二代。別的企業家用不斷膨脹的資產數字尋找安全感,他選擇把事業簡單化,把時間和力氣全部投入行善。
這套邏輯跟主流商業思維完全相反。但仔細想想,一個七十歲、經歷過破產與火災的人,對「什麼值得追」的判斷,可能比三十歲的創投總監更精準。他懷念母親,就發起敬老宴,自己連辦二十八場,再邀朋友輪流當爐主,至今接力到第八十場。一個人對母親的思念,變成一群人的敬老行動。
他與水墨畫家林祿在合作,讓畫筆走進自己拍攝的影像,義賣二百零三幅作品,募得一百六十萬新幣捐給五個機構。美沒有停在牆上,走進了更多需要幫助的人群。
他說這是「高調行善」——不是替自己造聲量,是替善意找更多同行者。一百五十場分享會,朋友一場場陪著他;馬來西亞柔佛寬柔中學的兩千多名高中生對著鏡頭大喊「洪哥哥,我愛你」。這些畫面出現在第二支MV裡,搭配的歌詞是:「人生不是馬拉松。」
但他做的事明明很像馬拉松——長跑、持續、不間斷。他解釋:每個人可以有不同的方向,有人快、有人慢,有人做企業、有人推輪椅。重要的是不要把自己交給焦慮,也不要停下善意。
未解之問:善意能對抗系統性的焦慮嗎?
分享會結束後,青年們排隊跟洪振群合照。七十歲的他為了這晚見面,特地回飯店換上格子襯衫和牛仔褲,顯得年輕點。那頭植來的黑髮讓他在鏡頭前看起來像六十歲,但他回答問題的坦率,沒有任何修飾。
有個問題一直沒有人當面問他,但散場後好幾個年輕人在走廊上低聲討論:如果這個世界真的變得太快,快到善意來不及發酵、快到努力來不及變現,那怎麼辦?
洪振群在書裡寫過一段話,或許是答案:「我感謝挫折。」不是感謝挫折讓我變強,是感謝挫折讓我認清什麼是真正重要的。事業可以重建、錢可以再賺,但破碎的關係、走散的家人、錯過的善意,時間不會回頭。
MV最後一個鏡頭,他在海邊跑步,逆光,背影拉得很長。畫面上浮現一行字:「永遠向前奔跑,做個驕傲的少年。」七十歲的總裁,用他的方式告訴二十多歲的青年:你可以不追每一個浪頭,但你不能停下來。停下來,連浪從哪裡來都看不見。
至於那場金氏世界紀錄的兩百場分享會,他說還在籌備新書《用生命影響生命》。到時候,不知道又會有多少青年圍著他,問出下一代人的新難題。
行動呼籲:如果你也在焦慮未來,試著做一件事——在未來一週內,用實際行動幫助身邊一個人,不必花錢,可以是傾聽十分鐘、替同事買杯咖啡、或關心一位長輩。觀察這個行動會不會改變你對「無力感」的感知。洪振群用七十年的生命證明:善意不是有餘裕才做的事,善意本身就是餘裕。
編輯觀點:洪振群的故事在台灣引發共鳴,不是因為他的成功多可複製,而是因為他的失敗夠具體。台灣年輕人面對的困境——房價高漲、薪資停滯、AI取代焦慮——需要的不是「再努力一點」的雞湯,而是一套在結構性困境中仍能維持主體性的生存策略。洪振群給出的解方其實很古典:把注意力從「外部變動」轉回「內部可控」,用具體的行善行動對抗抽象的焦慮。這套方法能不能抵擋系統性的不確定性?答案不明朗,但至少他提供了一個不用等政策、不用靠運氣、從今晚就能開始的起點。
本文改寫整理自公開新聞來源,原始報導由Yahoo奇摩新聞發布。
常見問題 FAQ
洪振群是誰?他為什麼來台灣辦分享會?
洪振群是新加坡傳奇零售業myCK集團總裁,經歷破產、三次火災後東山再起。二○二四年八月二十一日在台北舉辦第一百五十場公益分享會,與台灣青年面對面談承擔與行善,目標是兩百場並申請金氏世界紀錄。
洪振群面對失敗和挫折的核心態度是什麼?
他的核心態度是「問題來了就解決,解決了再往前走,一次處理一件事」。他認為心會因此愈練愈強,並強調感謝挫折讓他認清真正重要的事,而非被失敗困住或選擇躺平。
沒錢也能行善嗎?洪振群怎麼說?
洪振群明確表示沒錢也能行善,可以當義工、替長者推輪椅、握住無力的手,或真心祝福同學的好成績。他強調善意隨時隨地都可以開始,不必等到有錢再做,而且善意會傳染,正能量會愈聚愈大。
洪振群對AI時代和世界變太快的看法是什麼?
洪振群認為不用追每一個浪頭,只賺心安理得的錢。他選擇縮小事業規模、維持零負債,把時間和力氣投入行善。他鼓勵年輕人不要把自己交給焦慮,要永遠向前奔跑,但不見得要走同一條路。
洪振群的「高調行善」是什麼意思?
他說的「高調行善」不是替自己造聲量,而是替善意找更多同行者。他透過一百五十場分享會、義賣、敬老宴等活動,讓更多人參與行善,二十多年來已支持三十多個慈善團體,個人捐款加人脈募款累計逾六億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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