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據最新分析,美國總統特朗普與以色列總理內塔尼亞胡聯手對伊朗發動的空襲,正揭示出其直覺式戰略的局限。這場持續一個月的衝突,考驗著白宮對中東局勢的理解,特別是伊朗政權的韌性及其對霍爾木茲海峽的掌控,讓特朗普面臨宣告勝利或升級戰爭的嚴峻抉擇。
戰略失策的代價:歷史數據的警示
這場對伊朗的軍事行動,讓許多關於戰爭的古老真理再次浮現。數據顯示,特朗普總統似乎未能從歷史經驗中汲取教訓,導致其戰略規劃面臨嚴峻考驗。普魯士軍事戰略家老毛奇曾於1871年指出:
「沒有任何計劃能在與敵軍首次交鋒後依然原封不動。」
這句話強調了戰爭中應變計畫的重要性。美國前總統艾森豪威爾,這位在1944年指揮諾曼第登陸的將軍,也曾於1957年的演講中闡明類似觀點:
「計劃本身毫無價值,但做計劃的過程勝過一切。」
艾森豪威爾認為,制定作戰計畫的紀律與過程,能讓軍隊在遭遇意外時具備改變路線的能力。他進一步解釋,當緊急狀況發生時,首先要做的就是「把架子頂層的所有計劃拿下來扔出窗外,然後從頭再來。但如果你之前沒有做過計劃,你根本無從著手,至少無法明智地開展工作。」這段話凸顯了預先規劃對於危機應變的關鍵作用。然而,特朗普總統依賴直覺行事,而非一套經過深思熟慮的計劃,這不僅削弱了美軍本具毀滅性的火力和作戰效能,也使得這場戰爭的推進更加困難。
伊朗政權的韌性與不對稱作戰
儘管美以聯軍發動猛烈空襲,伊朗政權的韌性卻超乎預期。據總部位於美國的「人權活動家通訊社」(HRANA)統計,此次空襲不僅擊斃了伊朗最高領袖哈梅內伊及其親密顧問,迄今還導致1,464名伊朗平民喪生。然而,德黑蘭政權非但沒有屈服或崩潰,反而持續運轉並展開反擊,顯示其在不對稱作戰中的強大應變能力。
特朗普原本期待能重演今年一月閃電綁架委內瑞拉總統馬杜羅及其妻子的戲碼,但這顯示出他對委內瑞拉與伊朗兩國差異的理解存在巨大鴻溝。伊朗政權建立在1979年伊斯蘭革命之後,並在長達八年的兩伊戰爭中經歷千錘百鍊,其根基在於體制而非個人,並有著鐵一般的宗教信仰與殉道意識形態作為支撐。這意味著,雖然擊殺領導人會造成衝擊,但並不足以成為該政權的催命符。在今年一月政府軍已經殺死數以千計抗議者的背景下,伊朗政權會將更多伊朗人的死亡視為為了生存而可以接受的代價。
霍爾木茲海峽:伊朗的戰略籌碼與全球經濟衝擊
伊朗政權深知無法在火力上與美以匹敵,因此選擇擴大戰場,透過其地理優勢來施加壓力。伊朗對霍爾木茲海峽的實際封鎖,已切斷全球約20%的石油供應,導致全球金融市場陷入震盪。這條海灣狹窄入口的戰略重要性,遠超過伊朗耗資數十億美元建立的「抵抗軸心」網絡,例如黎巴嫩真主黨及加沙與約旦河西岸的哈馬斯。
前北約副司令理查德·希雷夫將軍在BBC《今日》節目中指出,任何攻擊伊朗後果的兵棋推演,都會顯示出伊斯蘭革命衛隊將封鎖霍爾木茲海峽。此外,伊朗的盟友也門胡塞武裝,在戰爭進入第13天時,於週五首次向以色列發射密集導彈,若他們恢復對紅海航運的襲擊,可能進一步切斷經由蘇伊士運河從亞洲通往歐洲的航線,引發更嚴重的全球經濟危機。這凸顯了地理位置在現代衝突中的永恆價值,伊朗利用廉價無人機便能有效控制這條關鍵水道,使其擁有巨大的談判籌碼。
外交僵局與戰爭升級的兩難
在當前的衝突中,外交途徑顯得步履維艱。阿拉伯外交消息人士指出,在美國於2月28日突然開戰放棄外交途徑之前,伊朗原本正就其核計劃提出一條通往協議的路徑,甚至「幾乎什麼都願意拿出來」。然而,特朗普提出的15點和平計劃,被洩露的版本顯示更像是一份投降條款,而非談判基礎。伊朗也提出了包括承認其對霍爾木茲海峽控制權、戰爭破壞賠償及撤除美國在中東軍事基地等反要求,這些同樣令對方無法接受。
白宮新聞秘書卡羅琳·萊維特於週三強硬表示:
「特朗普總統不是在虛張聲勢,他已準備好釋放地獄般的打擊。伊朗不應再次誤判。」
她進一步警告:「如果伊朗無法接受當前的現實,如果他們無法理解自己在軍事上已經戰敗、並且將繼續吃敗仗,那麼特朗普總統將確保他們受到前所未有的猛烈打擊。」然而,伊朗人對勝利與失敗的定義截然不同,對他們而言,單單是活下來就是勝利,而對霍爾木茲海峽的控制賦予了他們新的籌碼。在缺乏可信證據顯示伊朗即將獲得核武的情況下,特朗普的開戰理由逐漸演變,但白宮網站上甚至還掛著一篇發布於2025年6月25日的聲明,標題是:「伊朗核設施已被毀掉——任何其他說法都是假新聞。」這使得戰爭的合法性與未來走向更加撲朔迷離。
特朗普對伊朗的戰略為何受到質疑?
特朗普對伊朗的戰略被質疑主要因為其過於依賴直覺而非周密規劃,忽視了軍事衝突中計畫的應變重要性,且未能充分評估伊朗政權的韌性與不對稱作戰能力。這導致了速戰速決的預期落空,使戰局陷入僵持。
數據背後的啟示:中東戰略與全球權力轉移
這場對伊朗的戰爭,正逐漸演變成一場經典的「不對稱作戰」案例,展示了較弱政權如何與強大敵人抗衡。目前,美軍已有四千多名海軍陸戰隊員隨軍艦駛向海灣,第82空降師的傘兵也已待命,進一步增兵的討論仍在進行。國際危機組織(International Crisis Group)的首席伊朗問題分析師阿里·瓦埃茲警告,若無停火,後果可能是「災難性的」。
回顧歷史,1956年埃及總統納賽爾將蘇伊士運河收歸國有,英法聯手以色列發動戰爭,雖達成軍事目標,卻被美國總統艾森豪威爾逼迫撤軍,標誌著英國在中東帝國統治的終結。如今,美國正處於與中國爭奪世界最強權力的競爭中,特朗普這場對伊朗計劃不周的戰爭,或許將成為美國走向衰落的一個轉折點,如同蘇伊士運河危機之於英國。伊朗政權對勝利的定義是生存,並正利用對霍爾木茲海峽的控制,要求未來不再受到攻擊並承認其控制權,作為重新開放海峽的代價。這場衝突的長期影響,將遠超出中東地區,觸及全球地緣政治與經濟格局的深層變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