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數字震驚了高等教育界:原本每學期僅需授課的教師,竟被校方單方面要求「增加四小時」基本時數,等同教學負擔暴增五成。這不是單一事件,而是長庚大學教師近年來面臨的勞動困境縮影。如今,這場由高教工會協助老師們提起的勞資仲裁,已在本月拍板定案,仲裁委員會認定校方應恢復教師正常授課時數與固定津貼,並要求修改相關辦法,這不僅是長庚大學教師的維權勝利,更為台灣私立大專院校的勞資關係劃下了一道明確的界線。
表象:承諾背後的勞動變革
從表面上看,長庚大學在教學品質與研究能量上一直備受肯定。然而,高教工會揭露,自2021年起,校方對通識中心、語言中心及體育室等以教學為主的專任教師,悄然實施了一系列勞動條件的重大變革。最引人注目的是,每學期基本授課時數竟被「增加四小時」,漲幅高達驚人的五成。與此同時,過去專任教師每月皆有的「固定津貼」遭到刪除,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兩極化」的工作獎金分配機制,明顯有利於行政主管領取更多獎金。
更甚者,校方甚至推動了類似「連坐法」的制度,要求若系所招生績效不佳,個別教師的工作獎金將被「打九折」。這些舉措在校內引發了廣泛的不滿與怨言,尤其以教學為主的教師們,更是感到被漠視與壓榨。這不僅影響了教師們的生計,也間接衝擊了教學士氣與品質。
真相:師生權益受損與集體反抗
面對校方種種片面修改勞動條件的行為,長庚大學的教師們並非坐以待斃。過去三年來,他們曾透過多項陳情、連署與抗議行動,試圖與校方溝通,但情況卻未見改善。高教工會指出,校方主管不僅未積極回應,甚至對參與連署陳情的教師進行約談、辱罵,甚至有教師遭「霸凌審議委員會認定霸凌屬實」的案例,但校方仍不願改正。
在校內申訴無門的情況下,超過20名教師集體加入了高教工會,並於去年依循相關法規,向台北市勞動局提出了「仲裁」申請。這不僅是他們捍衛自身權益的最後一道防線,也展現了私校教師透過集體力量,對抗不合理勞動條件的決心。
高教工會強調:「此次仲裁判斷在大方向上,確定了『大學自治』的合理界線及原則。大學自治是限於保護大學有關教學、講授、課程安排的自由,但不是大學能恣意教師勞動條件,甚至排除仲裁判斷介入。」這番話語道出了此次仲裁的核心精神,即大學自治並非校方規避勞動法規的藉口。
各方角力:仲裁結果與大學自治的界線
本月,仲裁委員會正式作成仲裁判斷,認定長庚大學應恢復教師正常授課時數及固定津貼,並要求校方修改現行辦法,以恢復教師應有的權益。高教工會將此視為我國高等教育工會與私立大專校院教師難能可貴的維權勝利里程碑,證明教師在面對不合理勞動條件時,除了隱忍或離職,還有透過合法集體爭議機制爭取權益的途徑。
面對仲裁結果,長庚大學則強調,校方一向重視教師工作權益,以確保教學品質與研究能量。並指出,依憲法及大學法所保障的大學自治精神,訂定學校教師授課時數並提供優渥工作獎金。對於仲裁判斷個案,校方表示教師基本授課時數已通過行政會議決議,將依仲裁結果,再提至教務會議確認。至於其他相關仲裁結果,將於接到仲裁判斷書後依法辦理。
長庚大學方面回應:「校方一向重視教師工作權益,以確保教學品質與研究能量。至於仲裁判斷個案,教師基本授課時數,已經過行政會議決議,將依仲裁結果,再提至教務會議確認。」這顯示校方雖表示尊重,但仍需內部程序確認。
深層影響:私校教師權益的曙光
這場仲裁勝利,對台灣的高等教育體系而言,意義非凡。它不僅為長庚大學的教師們爭回了公道,更向全國各大專校院發出明確訊息:打造頂尖大學,必須建立在合理的勞動條件與健全的勞資關係之上,而非校方高層片面修改辦法來壓榨教師。高教工會呼籲,仲裁判斷依法屬於工會與學校的「團體協約」,其效力僅及於工會會員,因此尚未加入工會的長庚大學教師應盡速加入,以保障自身權益。
此次事件也再次凸顯了「教師不得罷工」的現行法規下,工會組織與勞資爭議仲裁機制,成為私校教師集體維權的重要工具。它提醒了所有私校經營者,教師勞動條件的調整,不再是校方可以任意為之的「大學自治」範疇,而是需要透過平等協商與合法程序來處理的勞資議題。
高教工會指出:「儘管目前『教師不得罷工』,但至少對勞資爭議可透過一方申請仲裁爭取衡平調整。」這句話點出了現行體制下,仲裁對於教師維權的關鍵作用。
未解之問:正義能否全面落實?
長庚大學的仲裁案,無疑是台灣高教界的一座里程碑,但這是否意味著所有教師的權益都能獲得全面保障?校方將如何具體落實仲裁判斷,特別是針對非工會會員的教師,校方是否會擴大適用範圍?這些都是未來仍待觀察與檢視的問題。在追求頂尖學術成就的同時,如何確保教育工作者的基本勞動尊嚴,將是所有大專院校必須正視的深層課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