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說自己常讀文天祥的〈正氣歌〉,自認一身正氣可敵邪氣、鬼氣、晦氣。但同時間,她被爆出疑似插隊看電影、公務車違停人行道、提案刪凍總統府國務機要費導致弱勢團體訂單受影響。而當外界質疑她為何神隱未到立院質詢,她的辦公室給出的答案是——「委員在買股票」。

一個數字都沒有人算得出來,但這一連串事件堆疊出來的荒謬感,已經讓很多人忍不住問:到底哪來的勇氣,把文天祥搬出來當擋箭牌?

表象:一碗正氣雞湯,喝了卻像瀉藥

翁曉玲29日在臉書發文,搬出文天祥〈正氣歌〉,強調這是她常讀的古文,「是我的心靈雞湯」。她說自己「仰不愧於天,俯不怍於地」,一身正氣足可對付所有妖魔鬼怪。

這篇貼文一出,作家孫瑋芒直接在臉書開砲——「親共的翁曉玲,褻瀆文天祥,把一身邪氣誤認為正氣。」

文天祥堅持抗元保宋,被俘後寧死不降。元世祖忽必烈親往勸降,文天祥在獄中不為所動。反觀翁曉玲,坐享不分區立委高位,服從親共的黨團總召傅崐萁領導,還千里迢迢跑到北京人民大會堂,聽中國政協主席王滬寧當面訓示「堅持一個中國原則和九二共識」。——作家孫瑋芒

孫瑋芒的批評很直接:紅色中國是敵國,翁曉玲主動跑去北京聽訓,還自認中國人,但文天祥至死拒當大元國人。他狠酸翁曉玲喝下正氣雞湯,「根本沒有吸收營養就排掉了」。

說真的,這已經不只是政治立場的問題了。拿一個抗元名將來替自己親中的立場背書,這種邏輯的斷裂程度,大概跟把鳳梨酥說成中國傳統糕點一樣離奇。

真相:第三人稱的「曉玲」,是立委還是宮鬥劇主角?

不過真正讓這篇文在網路上炸開的,還不只是內容——而是文體。

資深媒體人詹凌瑀點出關鍵:翁曉玲全程用第三人稱自稱「曉玲」。從「曉玲當真慚愧」到「曉玲會認真找出飼主」,讀起來不像立委發文,比較像宮鬥劇的獨白。

成年人用第三人稱講自己,通常出現在兩種場合:偶像對粉絲撒嬌,或者皇上批奏摺。——資深媒體人詹凌瑀

詹凌瑀細數這篇貼文的「六氣連發」——邪氣、鬼氣、戾氣、瘴氣、濁氣、鳥氣,再加上「小妖小怪禽獸」。她直言:「這已經不是政治語言,是驅魔法會的疏文。把政治對手妖魔化到字面意義上的『妖魔』,等於直接放棄論述。」

最該被注意的是夾在這些驅魔咒語中間的一句話:翁曉玲要在116年度總預算「認真找出青鳥綠媒飼主,大幅刪除預算」。

翁曉玲把批評她的人定義為妖,然後用預算權處罰。——詹凌瑀

這句話才是真正的重點。當一個掌握預算審查權的立委,把反對者妖魔化之後再以「斬妖除魔」之名刪除預算,這已經不是政治攻防——這是把權力當成私刑工具。

各方角力:從國務機要費到電影插隊,爭議為什麼連環爆?

把時間軸往前拉一點。翁曉玲近期提案全數刪凍總統府國務機要費,此舉被質疑影響弱勢團體的訂單與補助。與此同時,她被爆料疑似插隊看電影、公務車違停人行道,還被發現質詢時間缺席,辦公室對外說法是「委員在買股票」。

每一件單獨來看或許都有各自的解釋空間——預算審查是立委職權、買賣股票是個人理財、電影插隊可能是誤會。但當這些事全部擠在一起,又剛好發生在自稱讀正氣歌的人身上,外界自然會把這些行為放進「正氣」的框架裡檢視。

有趣的是,翁曉玲顯然也意識到自己頻頻登上媒體版面,所以搬出文天祥來「洗正氣」。但她可能沒想到,正氣歌不只是心靈雞湯——它背後是一條命換來的氣節,不是按讚數換來的標籤。

【編輯觀點】從產業面來看,翁曉玲的爭議看似是一連串的個人行為失當,但真正值得關注的是她如何在貼文中將「預算刪減權」與「妖魔化對手」掛鉤。當立法委員把不同意見者定義為「妖」,再以刪預算作為懲罰工具,這已經踩到了民主監督的紅線。往後推演,如果這種「正邪二分法」成為審查預算的常態,那台灣的代議政治將不再是意見的戰場,而是道德判決的刑場。對一般人來說,這不是藍綠問題——這是權力要不要設限的問題。

深層影響:預算審查不是驅魔儀式

詹凌瑀說得最精準:「翁曉玲這篇最妙的不是內容,是文體。」但真正該被討論的,恐怕不只是文體。

當一個立法委員用「斬妖除魔」的敘事來包裝預算審查,她實際上在做的是:把原本應該基於事實、數據、公共利益的預算討論,降級成一場正邪對立的宗教儀式。你不是不同意我的政策——你是妖。既然你是妖,我刪你預算就是替天行道。

這套邏輯如果成立,那以後任何預算審查都不需要專業討論了,只要比誰比較會搬古人的詩詞、誰比較會召喚正氣。但現實是,預算每一塊錢都來自納稅人,弱勢團體的訂單斷了就是斷了,不會因為你讀了正氣歌就自動恢復。

文天祥在獄中寫下〈正氣歌〉的時候,面對的是真實的生死抉擇。他把「正氣」兩個字寫進了歷史,是因為他用自己的命去兌現了這兩個字。而翁曉玲把正氣歌當成心靈雞湯來喝,喝完還順便發一篇臉書昭告天下——這中間的距離,大概就是氣節與矯情的差距。

說到底,正氣不是用講的,是用做的。如果真要讀文天祥,與其背誦〈正氣歌〉,不如想想文天祥為什麼選擇死、而不是選擇活著當大元的高官。

未解之問

這起事件留下幾個值得思考的問題:

第一,當一個立委把反對者全部妖魔化之後,她還能不能客觀審查預算?還是說,未來的預算攻防只要貼上「正邪標籤」就可以跳過實質討論?

第二,如果「自認中國人」的立委可以拿「抗元保宋」的文天祥來替自己背書,那下一個被搬出來的歷史人物會是誰?岳飛?鄭成功?這種時空錯置的歷史消費,什麼時候才會有人喊停?

第三,也是最實際的問題:116年度總預算中,到底有多少比例會被以「找出飼主」的名義刪除?而這些被刪的預算,最後受傷的會是「妖」,還是那些根本搞不清楚立法院在吵什麼的普通人?

文天祥沒有回答這些問題,因為他死在七百多年前。但手握預算大權的翁曉玲,必須回答。

——畢竟,歷史從來不會用「自稱」來寫,只會用行為來記。

本文改寫整理自公開新聞來源,原始報導由Yahoo奇摩新聞發布。

常見問題 FAQ

翁曉玲為什麼會引用文天祥的正氣歌?

翁曉玲在面對一連串爭議時,於臉書發文表示自己常讀文天祥的〈正氣歌〉,自認一身正氣、仰不愧天,試圖用歷史人物形象來回應外界批評。

作家孫瑋芒和詹凌瑀分別批評了什麼?

孫瑋芒批評翁曉玲親共立場與文天祥抗元的精神完全背道而馳,是「褻瀆文天祥」;詹凌瑀則點出翁曉玲用第三人稱自稱「曉玲」的文體荒謬,並將政治對手妖魔化後用預算權懲罰,問題遠比文體更嚴重。

翁曉玲近期有哪些爭議行為?

翁曉玲近期爭議包括:提案全數刪凍總統府國務機要費、被爆疑似插隊看電影、公務車違停人行道、質詢時間神隱卻被發現買股票,以及發文自稱正氣、將批評者妖魔化。

翁曉玲刪預算跟「找出飼主」有什麼關係?

翁曉玲在貼文中表示要在116年度總預算中「認真找出青鳥綠媒飼主,大幅刪除預算」,直接將預算審查與政治立場掛鉤,被質疑是把預算權當成對付批評者的工具。

為什麼翁曉玲引用文天祥會引發這麼大反彈?

因為文天祥是抗元殉國的歷史人物,而翁曉玲自認中國人、赴北京聽取中國政協主席訓示,兩者在價值選擇上完全相反,引用被視為對歷史人物的褻瀆與對正氣概念的廉價消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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