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年8月25日上午十時許,加薩走廊南部汗尤尼斯的納瑟醫院屋頂接連遭受兩波空襲,美聯社、路透社、半島電視台等五名巴勒斯坦記者當場殉職,連同其他傷亡者,共二十二死、約五十人受傷。整整一年過去,以色列官方承認發動攻擊,卻從未啟動任何調查或究責程序。在這片被封鎖的土地上,記者不是數字,而是拿著攝影機的父親、丈夫、懷抱夢想的人——但他們的死,似乎被國際社會歸檔在「戰爭附帶損害」的資料夾裡,再也沒有被翻開過。
屋頂上的攝影機:一條毛巾引發的致命判定
以色列軍方事後給出的理由是:他們在納瑟醫院屋頂發現「疑似哈瑪斯利用媒體攝影機監控以軍」,關鍵證據是攝影機上蓋了毛巾或白布。這個說法在加薩的烈日下聽起來格外荒謬。美聯社等媒體在第一時間就強調,他們早已多次向以軍通報該處有記者駐守,而用白布覆蓋設備,純粹是加薩這類炎熱乾燥地區記者防曬、防沙塵的日常操作。一個防曬動作,被解讀成軍事監控;一個已知的記者駐點,被升級為轟炸目標。這中間的邏輯斷裂,不是「戰場迷霧」四個字能修補的。
以色列總理納坦雅胡對此僅表達遺憾,並將事件定調為「意外」。但話說回來,如果是意外,為什麼一年來沒有任何調查報告?如果是誤判,為什麼沒有對家屬的正式說明或賠償機制?「遺憾」成了一個句點,而不是一個問號的開始。
編輯觀點:從產業面來看,這場戰爭已經創下近三十年來媒體工作者傷亡最慘重的紀錄——超過兩百五十人罹難,遠超伊拉克戰爭、敘利亞內戰、俄烏戰爭的記者死亡總和。但國際社會的反應強度,並沒有隨著數字攀升而加劇。對一般人來說,這傳達了一個殘酷的訊號:記者的保護在國際法上是一回事,在現實政治中又是另一回事。如果連美聯社、路透社這類全球性媒體的通報機制都無法形成保護傘,那麼在地自由記者的處境,幾乎等同於裸奔。國際記者聯盟若要重建威懾力,不能只靠聲明,必須推動具體的制裁或調查機制,否則下一個納瑟醫院,只是時間問題。
被封鎖的新聞現場:兩百五十條命換來的真相
自2023年10月7日以哈戰爭爆發以來,罹難的記者與媒體工作者人數已突破兩百五十人。這不僅是數字上的「最慘重」,更是結構性的系統性打擊——因為以色列全面禁止外國記者獨立進入加薩走廊,外界能看到的現場畫面、傷亡通報、醫院實況,幾乎全仰賴當地巴勒斯坦自由記者冒著生命危險傳播。換句話說,這些殉職者不只是報導者,他們幾乎是國際社會在加薩的唯一眼睛。
已故路透社記者家屬艾塞爾丁在週年紀念儀式上說了一句很樸素、卻很難反駁的話:「他們不是數字,他們是我們身邊的生命,每個人都有夢想、希望、家庭、孩子跟妻子。」這番話之所以沉重,是因為它點出了一個現實:當國際法在面對以色列時,啟動調查的門檻似乎被拉得特別高。巴勒斯坦記者穆罕默德也直言,每當談到以色列,「國際法在強烈要求展開獨立調查時,都顯得軟弱無能」。
有趣的是,我們可以對照一下近三十年來其他重大武裝衝突的記者傷亡數據——伊拉克戰爭、敘利亞內戰、俄烏戰爭的記者死亡總和,加起來都還不到這場戰爭的傷亡規模。但國際輿論的關注熱度與問責力度,卻不成正比。這不禁讓人想問:一條記者的命,在不同戰場上,是不是有不同的國際牌價?
一年過去了,誰還記得納瑟醫院屋頂上的攝影機?
紀念儀式的地上,放著殉職記者的背心。家屬拿著照片,一張一張,像在點名,也像在提醒世界——這些人曾經活過,曾經扛著攝影機在加薩的廢墟中奔跑。但一年來,沒有任何獨立調查小組進入加薩,沒有國際記者聯盟的徹查團隊,更沒有來自以色列的司法程序或正式道歉。聯合國與世衛組織在事件發生之初曾強烈譴責,但譴責之後,行動在哪裡?
納瑟醫院的空襲不是單一事件,它是整個戰爭機器中,對媒體工作者系統性打擊的一個切片。當一個國家可以自行認定攝影機上的毛巾是「敵意行為」,然後在沒有進一步舉證的情況下發動空襲,事後又以「遺憾」結案——這已經不是誤擊,這是制度化的免責。
- 以軍聲稱攝影機蓋白布是監控證據,但美聯社等媒體強調此為當地常規防曬做法,且已事先通報記者駐點位置。
- 納瑟醫院空襲造成二十二死,包含五名國際媒體記者,但一年內無任何獨立調查或究責。
- 自2023年10月以來,加薩已有超過兩百五十名記者與媒體工作者罹難,為近三十年來媒體傷亡最慘重的軍事衝突。
- 外國記者被禁止獨立進入加薩,外界資訊高度仰賴在地自由記者,大幅提高其風險與脆弱性。
展望與影響:如果國際法管不動,媒體該如何自保?
納瑟醫院週年,沒有正義降臨,沒有調查啟動,甚至沒有太多國際媒體的頭條版面。這件事本身就說明了問題:當一個事件被歸檔為「戰爭中的意外」,它就很難再被當作「戰爭罪」來處理。以色列的定調成功了嗎?從結果來看,至少目前為止,沒有人因為這件事被起訴。
從產業實務面來看,未來國際媒體在衝突地區的駐點,勢必得重新評估與交戰方的通報機制——如果通報了還是被轟炸,那通報的意義在哪裡?另一方面,衛星影像、開源情報、AI影像比對等技術工具,可能成為未來媒體自保與究責的關鍵武器。但技術只能還原現場,無法取代司法。真正的問題始終在政治意志的真空。
這篇文章不會改變納瑟醫院的結局,但如果你願意,可以把這個故事分享出去,或花三分鐘搜尋一下「納瑟醫院空襲」的後續——你會發現,能找到的資訊少得可憐。那正是問題所在。
本文改寫整理自公開新聞來源,原始報導由公視新聞網發布。
常見問題 FAQ
納瑟醫院空襲造成多少記者死亡?
2025年8月25日的納瑟醫院空襲共造成二十二人死亡,其中包含美聯社、路透社、半島電視台等五名巴勒斯坦記者。
以色列對納瑟醫院空襲的官方說法是什麼?
以色列承認發動空襲,聲稱發現醫院屋頂有攝影機蓋上毛巾或白布,研判哈瑪斯正利用媒體設備監控以軍,事後總理納坦雅胡將此定調為「意外」並表達遺憾。
以哈戰爭至今有多少記者罹難?
自2023年10月7日戰爭爆發以來,罹難記者與媒體工作者已超過兩百五十人,為1992年有紀錄以來媒體人員傷亡最慘重的軍事衝突,遠超伊拉克戰爭、敘利亞內戰或俄烏戰爭的記者死亡總和。
國際社會對納瑟醫院空襲有何回應?
聯合國與世衛組織在事件發生後曾強烈譴責,但一年來並無獨立調查小組進入加薩,以色列也未啟動任何究責程序,國際記者聯盟的徹查要求至今未獲實質回應。
外國記者可以進入加薩採訪嗎?
以色列全面禁止外國記者獨立進入加薩走廊,外界資訊高度仰賴當地巴勒斯坦自由記者冒險傳播,這也是加薩記者傷亡如此慘重的原因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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