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SK海力士宣布評估赴美發行ADR的消息傳出,多數市場參與者的第一反應是擔憂資金排擠效應——尤其是對美光的衝擊。然而,鈞弘資本執行長沈萬鈞在其粉專「萬鈞法人視野」指出,這則消息真正的意義,不在於一家韓國公司要不要去美國上市,而在於AI基礎設施時代的全球定價權爭奪戰,已正式開打。2026年第一季,記憶體族群股價持續承壓,投資人信心動搖,但表象之下,產業格局的重組才是更值得深究的核心議題。
表象:記憶體族群股價下探,市場恐慌情緒蔓延
近期記憶體相關股票表現疲弱,南亞科、華邦電、旺宏、威剛、力積電等台系廠商接連承壓,部分個股甚至出現跌停走勢,市場氣氛明顯偏空。觸發這波賣壓的導火線,包括摩根士丹利下調記憶體族群評等、美光股價重挫,以及中東局勢引發的整體風險情緒退潮。
表面上看,這是一次典型的籌碼鬆動與獲利了結。但沈萬鈞認為,若只把目光停留在短線股價的漲跌,便會錯過更大的產業結構轉變正在發生的事實。
真相:ADR背後是估值體系的切換,不只是融資
根據韓國《經濟日報》3月23日報導,SK海力士正評估以發行新股方式赴美發行ADR,募資規模約10兆至15兆韓元,發行量約當總股本2.4%,資金用途明確指向HBM擴產與龍仁半導體聚落等AI基礎設施建設。SK海力士執行長崔泰源也已在GTC 2026期間公開表示,公司確實在考慮ADR上市。
SK海力士雖已是NVIDIA HBM核心供應商,在全球DRAM與HBM市場地位舉足輕重,但長期承受韓股折價壓力。Reuters在3月18日的報導中也提及,韓國政府近來持續推動改革,試圖改善市場長期存在的「Korea discount」問題。
「SK海力士如果改用ADR進入美國市場,爭取的不只是融資效率,而是估值體系切換。」——沈萬鈞,鈞弘資本執行長
換言之,這是一家公司主動將自身的「AI記憶體龍頭」敘事,搬到美國資本市場去定價的戰略行動。
各方角力:美光首當其衝,但基本面並未轉弱
對美股記憶體投資人而言,SK海力士赴美確實可能帶來短期資金排擠效應。過去,想在美股市場直接布局AI記憶體主題的資金,選擇並不多,美光因此吸納了大量估值溢價。
「這不是基本面轉弱,而是同一條AI記憶體主線,開始出現新的資產承接平台。」——沈萬鈞,鈞弘資本執行長
一旦SK海力士以ADR形式直接在美市場交易,且後續具備被主流半導體指數納入的可能,部分原本只能選擇美光的資金,未來便有機會重新分流。這對美光而言,確實帶來估值與資金面的競爭壓力,但對整個記憶體產業而言,反而是更強的正面訊號。
與此同時,摩根士丹利針對南亞科、華邦電的評等與目標價雙雙下調,指出記憶體產業正從全面性的「超級周期」走向「結構性分化」。長鑫存儲(CXMT)的DDR4供給持續擴張,預計2027年起月增1萬片產能,對以DDR3/DDR4為主要收入來源的台系廠商構成直接競爭壓力。
深層影響:AI工廠時代,記憶體從配角躍升為系統效率核心
2026年GTC釋出的關鍵訊號,揭示了AI對記憶體需求的本質性轉變。AI工廠對記憶體的需求,正從過去熟悉的「GPU搭HBM」單一組合,快速走向多層級、多種類、系統化堆疊的架構。
根據市場研究資料,NVL SuperPOD所涵蓋的總記憶體容量接近17EB(即16,877PB),涵蓋HBM、DRAM、LPDDR5X、SSD與SRAM;相較2025年GTC亮相的單一VR NVL72機櫃,記憶體密度放大了240倍。
這組數字傳遞的訊息,不是規格炫技,而是AI推論時代記憶體角色的根本轉變。尤其當AI往agentic AI方向發展,系統需要低延遲回應、保留上下文、多步推理、規劃執行,乃至持續強化學習,這種複合式負載單靠GPU加HBM根本無法支撐。HBM解決的是高頻寬問題,但長上下文處理、資料交換、暫存與快取下放,會將需求持續外溢至DRAM、LPDDR、SSD,乃至不同層級的SRAM。
「AI時代真正被重估的,不會只有HBM,而是整個記憶體階層。」——沈萬鈞,鈞弘資本執行長
未解之問:擴產卡位戰已開打,誰能撐到2030?
Reuters先前引述崔泰源在GTC的說法,指出晶圓供給吃緊可能持續至2030年,新增產能需要4至5年時間。這意味著,當前所有領先廠商的擴產決策,卡的不是明年的訂單,而是2028至2030年的市場門票。
SK海力士選擇此時將募資與AI基礎設施建設綁定,正是因為它判斷下一輪競爭的核心,不再只是「誰有HBM出貨能力」,而是「誰能同時整合HBM、DRAM、封裝、測試、供應鏈與資本支出」。這是一場需要提前卡位的長周期卡位戰,晚了就可能連參賽資格都沒有。
對台灣記憶體相關廠商而言,這波結構性分化帶來的衝擊因廠而異。旺宏的觀察重點不再是記憶體報價,而是MLC、SLC等特定規格的現貨價與產能利用率;南亞科與華邦電即便跌深後有反彈機會,後續也需要仰賴DDR5滲透率的提升,來對抗陸廠低成本競爭帶來的價格下行壓力。
資金會輪動,估值會重排,短線股價的互相拉扯在所難免。但更根本的問題仍懸而未決:在這場AI基礎設施時代的全球記憶體卡位戰中,台灣廠商能否找到屬於自己的不可替代位置?這個答案,恐怕不是一季兩季的財報能夠給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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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見問題解答
SK海力士赴美發行ADR對美光有何影響?
SK海力士若成功以ADR形式進入美股市場,可能分流部分原本集中在美光的AI記憶體主題資金,帶來估值與資金面的競爭壓力。但分析人士指出,這並非記憶體基本面轉弱,而是同一條AI記憶體主線出現了新的資產承接平台,整體產業需求並未改變。
為何AI時代對記憶體的需求不只限於HBM?
隨著AI往agentic AI方向發展,系統需要低延遲回應、保留上下文、多步推理與持續強化學習,這類複合式負載會將需求外溢至DRAM、LPDDR、SSD乃至各層級SRAM。根據市場研究,NVL SuperPOD的總記憶體容量接近17EB,涵蓋多種記憶體類型,相較前一代記憶體密度放大了240倍,顯示整個記憶體階層都將受到AI需求驅動而重估。
台灣記憶體廠商在這波結構性分化中面臨哪些挑戰?
摩根士丹利指出,長鑫存儲(CXMT)預計2027年起大幅擴增DDR4產能,對以DDR3/DDR4為主要收入來源的台系廠商構成直接競爭壓力。南亞科與華邦電需仰賴DDR5滲透率提升來對抗價格下行;旺宏則需關注MLC、SLC等特定規格的現貨價與產能利用率,而非傳統記憶體報價走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