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數字震驚了所有人:新北市有超過兩萬兩千名環保志工,但四十歲以下的年輕人,只佔了三百二十八人。比例不到百分之二。

當侯友宜市長在115年8月30日的表揚大會上唸出獲獎名單時,台下坐著高齡八十五歲的「醫花達人」,也坐著三位不到三十歲、用數據分析和美學設計翻轉資源回收的青年。這一場新北市環保局的年度儀式,表面上是頒發一百一十二個獎項,實際上卻揭露了一個尖銳的世代命題——當綠美化組特優得主已經高齡八十五,青年組得主才剛開始用Excel表格和回收空罐改造社區,這場環保接力賽的棒子,真的交得出去了嗎?

表象:獎項背後的兩萬兩千分之一

今年環保局的遴選分為「資源永續組」、「環境綠美化組」及「環保青年組」,並針對年滿七十五歲、服務年資達三十年的資深志工設了「長年貢獻獎」。最終名單裡,有特優兩名、優等二十名、甲等三十八名、佳作四十九名、青年獎三名,以及長年貢獻獎五名。從數字上來看,表現很平均,老幹新枝都有。

但真正值得拆解的是,當你攤開「環境綠美化組」特優得主——板橋區富貴里八十五歲鄧安寶鄰長的日常,你會發現一個經典的台灣社區縮影:他把畸零地變成「富貴農場」,自製雨撲滿和環保酵素,種出來的有機蔬菜直接送給里民。他不只拿特優,同時也拿長年貢獻獎,親手把社區的髒亂點變成了打卡景點。說真的,這種故事很感人,但也很殘酷——因為代表著幾十年來,社區環保的主力始終是同一批人。

「我們常常把環保英雄當成『好人好事代表』在表揚,但這其實低估了他們的價值。蔡彩芳女士推的Slow Fish慢魚運動,本質是地方創生;鄧安寶鄰長的富貴農場,是都市農業的實驗場;青年組的數據化回收報告,是智慧城市的草根原型。新北市政府該思考的,不是一年表揚一次,而是如何把這些『英雄行為』規格化、模組化,讓它變成市政基礎建設的一環。」

真相:當「慢魚運動」遇上「狗便袋取用盒」

萬里區野柳里的蔡彩芳女士拿下「資源永續組」特優,她的核心倡議是「Slow Fish慢魚運動」與「吃在當季、食在當地」。她不只是用嘴巴講,還把海洋廢棄物做成藝術品,順勢推了低碳漁村小旅行。這套做法,說白了就是現在最流行的「地方創生」與「循環經濟」的實戰版。她沒有靠外包裝跟華麗簡報,而是用野柳的海風跟漁網,直接說服了評審。

有趣的是,青年組的思維完全不一樣。淡水區埤島里的蔡元翊,他的武器是什麼?是定期編製《埤島里資收統整報告》。他把傳統的資源回收作業,全部導入數據分析,用數字告訴大家哪一類回收物最多、哪個時段效率最高。而新店區中興里的張家洧,則是把空罐廢棄物再製成「狗便袋取用盒」與「菸蒂罐」——不是那種醜醜的手工藝品,而是有美學設計的公共裝置。樹林區金寮里的吳庭君更直接,從國中開始,連續八年協助社區資源回收點數核對與登錄。

一個是推廣生活哲學與飲食文化,一個是用Excel跟美工刀解決眼前的不便。世代之間的落差,不是誰比較偉大,而是對於「環保」的定義,已經徹底分裂。對長輩來說,環保是修身養性、回饋鄉里;對年輕人來說,環保是解決問題、優化流程。這兩種價值觀,在表揚大會上握手合照,但在真實的社區場景中,幾乎沒有對話的頻道。

各方角力:志工時數、青年參與率與看不見的結構問題

環保局自己公布的數據最誠實:截至115年7月,新北市共有22,189名環保志工,其中四十歲以下僅約三百二十八人。這個數字意味著什麼?年輕人在環保志工系統裡的滲透率只有百分之一點五。如果這是一個企業的人才庫,HR大概已經被叫去檢討了。但這不是年輕人不愛地球,而是現行的志工制度——固定時段、固定地點、以體力勞動為主的服務模式——對上班族和年輕世代來說,門檻極高。

侯友宜市長在致詞時特別強調,希望透過一個個真實而感人的環保故事,讓更多市民看見環境守護可以從生活做起。這句話沒有錯,但問題是:當我們把環保英雄的故事講得越感人、越無私奉獻,一般上班族反而會覺得「那離我好遠」。我沒有時間天天去農場澆水,我也不會做雨撲滿,那我是不是就不配當環保英雄?

「其實年輕世代的環保行動力早就爆發了,只是不發生在傳統的『志工服務時數』系統裡。他們用Uber Eats選擇免餐具、用App計算碳足跡、在社群上倡議減塑——這些都是環保,只是沒有被納入『環保志工』的統計裡。新北市政府如果要拉高青年參與率,與其等年輕人走進里民活動中心,不如把認證標準放進他們已經在用的數位生活場景裡。」

話說回來,這次青年獎的三位得主,其實已經示範了突圍的路徑。蔡元翊的數據報告、張家洧的設計思維、吳庭君的長期蹲點,他們沒有被動等待「被安排」服務崗位,而是用自己的專業重新定義了「什麼是環保服務」。這或許是給市府最大的啟示:與其叫年輕人來當志工,不如邀請他們來當「問題解決者」。

深層影響:如果環保英雄的定義不變,永續城市只是空話

從產業面來看,一座城市的永續轉型,從來不能只靠少數聖人級的志工燃燒熱情。新北市的兩萬兩千名志工,如果平均年齡持續老化,十年後會減少多少人力?當鄧安寶鄰長八十五歲還在拿特優,我們該讚嘆他的健康,還是擔憂接班梯隊的斷層?

更尖銳的問題是:我們究竟是在表揚「奉獻」,還是在表揚「效率」?如果今天一個年輕人用App整合了全里的回收路線,讓清潔隊少跑兩趟車,他的貢獻值不值得一座特優?還是說,因為他沒有「親手」撿垃圾、沒有「日曬雨淋」的畫面,他的貢獻就比較抽象?這不只是新北市的問題,這是全台灣地方政府在轉型數位治理時,都會卡住的思維瓶頸。

蔡彩芳女士在野柳推動的慢魚運動,其實已經給了答案:她把環保變成一種生活風格和經濟模式,而不是一種苦行。當環保可以讓漁村有觀光收入、讓餐廳有在地食材、讓遊客有教育意義,它就能永續。同樣的邏輯,應該複製到青年世代的參與機制上——讓環保不只是「付出」,而是「創造」

「如果把環保志工系統看成一個新創團隊,那現在的結構就像是一個擁有兩萬兩千名資深顧問、卻只有三百名工程師的公司。資深顧問的經驗無價,但產品要迭代、要規模化,需要的是工程師的思維。新北市下一階段的環保政策,必須正視這個人力結構的失衡,否則再過五年,表揚大會上可能會出現八十歲的『青年獎』得主——因為已經沒有真正的青年了。」

未解之問:表揚結束後的第二天,然後呢?

表揚大會結束了,獎牌發出去了,新聞稿也發了。但第二天,蔡彩芳女士還是得自己面對海洋廢棄物的清理問題;鄧安寶鄰長還是得一個人照顧農場;三位青年得主還是得在自己的正職工作之餘,撥出時間做環保。他們的熱情沒有問題,問題是,這套系統有沒有因為這些英雄的存在而變得更好?

新竹棒球場案的新聞剛好同一天被提起,林智堅前市長說司法還了清白。兩則新聞擺在一起,恰好對比出政治人物在「硬體建設」與「軟性治理」上的不同命運。硬體會出包、會被起訴、會上頭條;但環保英雄的軟性治理,做得好是應該,做不好也沒有人會追究。這或許是基層環保志工最沉默的宿命。

但換個角度想,如果新北市真的想成為永續城市,就不能把環保英雄當成「年度配額」來處理。從今天這一百一十二位得主身上,我們其實看到了四條具體的深化路徑:蔡彩芳的低碳小旅行可以變成區域觀光產業鏈;鄧安寶的農場可以變成社區農業的標準教案;蔡元翊的數據報告可以變成環保局的決策參考;張家洧的創意回收盒可以變成公共設施的設計標配。這些都不是夢,只是需要市府把「表揚」升級為「合作」。

最後,我想起一個畫面:當八十五歲的鄧安寶鄰長和二十多歲的吳庭君站在同一個舞台上領獎時,他們中間隔了六十年的光陰,卻握著同一面獎牌。那一刻確實動人。但動人之餘,我心裡浮現的問題是——再過六十年,當這三位青年得主也變成白髮蒼蒼的長者時,這座城市的環保英雄,還會是同樣的一群人嗎?

【行動呼籲】 如果你也覺得環保不該只是少數人的志業,打開你家附近的里辦公處網站,查一下環保志工的服務時間。不用承諾每週報到,只要去一次,看看他們怎麼做,然後問一句:「有沒有什麼文書或網路操作的工作,是我可以從家裡幫忙的?」——有時候,一個世代對另一個世代的支援,不需要流汗,只需要打開筆電。

本文改寫整理自公開新聞來源,原始報導由Yahoo奇摩新聞發布。

常見問題 FAQ

新北市環保英雄表揚的參選資格是什麼?

需為新北市各里辦公處或環保局認可的環保志工,由各區公所或里長推薦,分為資源永續、環境綠美化及環保青年三組,青年組年齡限制為四十歲以下。

「慢魚運動」跟一般環保志工做的事情有什麼不同?

慢魚運動不是撿垃圾或種花,而是倡導吃當季、吃當地的海鮮,避免過度捕撈,並結合海洋廢棄物藝術創作與低碳小旅行,屬於「生活風格型」的環保行動。

新北市環保志工的年齡結構為何青年參與率這麼低?

截至115年7月,新北市22,189名環保志工中,四十歲以下僅約328人,主因是傳統志工服務以平日白天、體力勞動為主,與上班族和年輕世代的時間節奏與技能屬性不符。

一般人沒有特殊專長也能成為環保英雄嗎?

可以。今年獲獎者中許多人的核心貢獻只是持續做資源回收分類、澆花種樹或宣導環保觀念,重點在於「持續性」與「影響力」,不需要特殊證照或專業背景。

※ 此篇文章由 AI 改寫或生成,內容僅供參考,可能存在錯誤或不準確之處。